其一
公交车上两位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大姐,因为互相让座聊了起来。无意中听到她们都已经年近八十,可看起来确实像像刚退休的模样。聊天间俩人都觉得对方“看着眼熟但又不敢确认”。快到站时,其中一位试探着问了对方名字,结果两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——竟然是当年在同一个车间共事的同事。她们一拍大腿、一拍对方,笑着一起下车继续叙旧。奇妙。
其二
在长安区打车回单位,司机师傅是位大姐,她很健谈,我们的话题是从我上车坐后排主动系安全带开始。因为车程很长,我们聊了很多,有她的家人,她的朋友,还有她的一位车友-同样开网约车的大叔的事情。
大叔是外地人,曾经家境殷实,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没钱是什么感觉,后来家道中落,他的父母重病,妹妹和妹夫相继去世,因此除了他自己和前妻的孩子外,他还要抚养妹妹的两个孩子,压力一下就大了。于是大叔开始跑网约车,刚开始为了省钱,他没有租房,住在车里,一周只去宾馆一次洗个澡,吃饭只吃豆腐皮卷大葱,据说这样容易吃饱。为了一天能多挣点,大叔每天要开到网约车系统强制休息,右脚因为一直踩油门长了疙瘩,他不去医院花钱,自己弄破反而感染好几天不能开车。再后来,由于家里父母的要求,再婚,给妻子买最好的手机,提供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,结果最终女方走了,大叔过意不去,把自己的唯一值钱的吉普车作为补偿给了女方,还了女方所有的信用卡,日子更紧缩了。大叔因为疲劳驾驶,车险较多,再加上那阵网约车要装联网摄像头,还有车贷,全堆在一起压垮了大叔,他第一次哭。他的车友们众筹帮主大叔度过了最难的一关。其实其他人也都不容易,面临同样的问题。
说到这,我问大姐,大叔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呢,我觉得他该去医院看看,毕竟身体才是他这么卖命的基础啊。大姐说,劝都劝过,还是在于他自己。现在小孩子都上大学了,再过几年应该就可以反哺了。
大姐说,她和老公两个人都开网约车,每月要还两辆车的车贷,还要养一个小孩,她每天忙的连照顾、陪伴小孩的时间都没有,早出晚归。但是当我看大姐说到她和老公今年十月份车贷就可以还完的时候,她的眼里真的是期待和开心,从后视镜看,她的眼里真的有光。
我突然觉得,我总是自怨自艾,觉得自己遇到了天大的事,很难跨过的关卡,但是比起来,完全不算什么。有人还在为生计奔波,我却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,纠结半天。
下车时,我给大姐说,代我向那位大叔问好,让他注意身体,也希望你顺顺利利,家庭幸福,我也很期待你还完车贷的那天。